【破產實務系列】涉船企業破產法律問題實務研究(上)
您當前的位置:  首頁    律所研究    律所文章
律所文章
  •   律所期刊
  •   律所文章
  •   律所講堂
  •   律師隨筆
  • 【破產實務系列】涉船企業破產法律問題實務研究(上)

    姚彬、陳亮



    【摘要】

      近年來,因航運市場江河日下,伴隨市場經濟供給側改革日益深化,在各地法院受理的破產案件中,不乏涉船企業破產案件。而涉船企業因其經營范圍廣泛、破產財產性質特殊且受《海商法》、《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等特別法的調整,導致涉船企業啟動破產程序后,產生了海事海商案件管轄、船舶優先權行使、船舶扣押與拍賣等一系列法律適用上的交叉沖突和空白的問題。因此,盡快完善涉船企業破產案件的管轄制度、建立人民法院與海事法院破產相關案件的訴訟合作機制、細化涉船企業破產的法律規則、明確和統一實體問題與程序問題,才能有效保障海事案件的審理與破產程序妥善地銜接,才能正確指引涉船企業破產管理人高效地履行職責,才能公正地維護涉船企業破產情況下各方主體的合法權益。
    【關鍵詞】涉船企業  破產  法律沖突  解決思路
      近年來,筆者參與了部分涉船企業破產案件的實務處置,發現涉船企業破產處置存在其特殊性,而現行法律制度銜接上的缺陷,更是加劇了涉船企業破產處置實務操作上的不確定性。歸結其中的主要問題表現為:其一、涉船企業勞動債權特殊,既有船員勞動債權又有陸上職員勞動債權,且在破產程序中存在一定的沖突;其二、船舶優先權在破產程序中的行使途徑不明確;其三、船舶保全制度、船舶拍賣制度與破產制度之間存在沖突;其四、船舶留置權存在法律適用沖突。以上問題是筆者在從事涉船企業破產處置中遇到的問題且具有普遍性,在此,筆者不揣淺陋,擬以現行法律規定為依據,結合破產制度的價值導向,試對上述問題做一番實務層面的探討。

    一、涉船企業勞動債權處置中的問題與解決思路
    (一)涉船企業勞動債權的性質與特征
      涉船企業破產案件中破產債權的一大特點就是債權性質多重,既有海事債權又有岸上債權,這是一般破產企業所不具備的。其中與船舶有關的或者因之而產生的債權屬于海事債權,按有無擔保情況又可以劃分為有擔保的海事債權和無擔保的海事債權。而因岸上業務經營活動的進行而發生債權同樣可以分為有擔保債權和無擔保債權。
    正是基于海事債權的特殊性,導致涉船企業的勞動債權也存在雙重屬性,即可分為從事運輸活動有關的船員的勞動債權和從事岸上的營業活動相關的勞動債權。而就船員的勞動債權而言,因其受海商法等特別法的調整,按照《海商法》第22條的規定,船員等的工資、其他勞動報酬等對產生海事請求的船舶具有優先受償的權利(即船舶優先權),并且依照該法第25條的規定,該優先受償的地位優先于船舶留置權和船舶抵押權。而陸上職員勞動債權則由勞動法律進行調整,除在債務人破產的特殊情況下,該等勞動債權一般不享有優先受償的權利,而按照《企業破產法》的規定,即便在破產程序中,其也列為無擔保債權的第一受償順位,即在擔保債權就特定擔保物受償之后才能對勞動債權實施清償。
      綜上,船員的勞動債權既屬于有特定財產擔保的債權,又屬于勞動債權,其兼具特別優先權和一般優先權的屬性。而岸上人員的勞動債權,在破產程序中,僅屬于一般優先權。
    (二)涉船企業勞動債權在破產程序中的沖突
      在涉船企業破產案件中,當上述兩種勞動債權一起出現時,即可能產生與破產程序沖突的問題。
    1、管理人對船員勞動債權確認方式的沖突
      因船舶優先權所擔保的債權具有對產生該海事請求的船舶優先受償的權利,屬于擔保權的一種,依照《企業破產法》第49條規定,擔保權人應當向管理人申報債權并說明擔保情況。而依照《企業破產法》第48條第2款的規定,債務人所欠的職工的工資和醫療等勞動債權是不需要申報的,而由管理人直接列出清單予以公示,相應的職工對管理人記載有異議可以提起訴訟。由此產生的問題是,船員等的職工債權是否需要向管理人申報船舶優先權?
      根據《海商法》第28條之規定,船舶優先權應當通過法院扣押產生優先權的船舶行使。因此,依據該規定,船員無需向管理人登記船舶優先權,而應向扣押船舶的法院登記船舶優先權。但這樣操作,將導致管理人無法及時掌握船舶優先權登記的具體情況,有可能造成船員勞動債權的重復受償同時這與破產程序集中受償的原則也不相符,也會造成,本應當通過行使船舶優先權的船員債權,因程序交叉不清,而沒有及時行使船舶優先權,但因其仍享有無擔保債權第一受償順位而損害后順位債權人的利益。
      從實務操作層面分析,筆者認為,船員應當向管理人申報船舶優先權,并通過管理人統一行使船舶優權。主要原因在于:第一,由扣押法院來行使船舶優先權,將導致破產程序與海商法規定的債權登記與受償程序、船舶拍賣程序的脫節,不僅會造成不同程序之間的沖突混亂,而且將嚴重影響破產程序的效力和效率,同時也有違公平原則。在涉船企業破產的情況下,各債權人應當在破產程序的統一制度下行使權利,不應當賦予一部分債權實現的獨立程序。因此,破產法才規定,在債務人受理破產程序后,執行程序應當全部中止,即為防止個別執行引起債權人利益分配的不公正。第二,船員的船舶優先權屬于有特定財產擔保的特別優先權,不同于破產法規定的勞動債權的一般優先權,在法律尚無明確規定的情況下,管理人不應主動代為行使或確認,故船員應當通過向管理人申報船舶優先權的方式行使權利,且該等優先權應當受制于法律規定的1年除斥期間的限制。有學者認為,管理人無權直接認定船員的船舶優先權,行使船舶優先權的船員應當按照《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第116條的規定,在扣押船舶的海事法院提起確權訴訟。筆者認為,這種觀點有待商榷,根據破產法的規定,勞動債權是無需經過債權申報程序管理人可以依審查情況直接登記的,而同時船舶優權屬于法定優先權,因此在管理人審查確認船員勞動債權內容的情況下,只要該船員在法定期限內向管理人申請登記船舶優先權,筆者認為管理人就可以直接確認。如果船員的船舶優先權均需要通過確權訴訟的方式來行使,將極大的影響破產程序的效率性,這與破產制度的價值是相違背的。但同時也需要指出,產生船舶優先權的海事請求,除了船員工資請求權外,還包括人身損害賠償請求權、港口規費請求權、海難救助請求權及財產損害賠償請求權。對于后面四種產生船舶優先權的海事請求,因涉及事實認定及海商法等特別法律的適用,具有較強的專業性,對此不宜由管理人直接作出認定,應當通過海事法院審理確認。第三,依照法釋〔2013〕22號規定,債務人已依法設定擔保物權的特定財產,屬于債務人的財產,在破產程序中應當由管理人負責統一處置。如果依照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由扣押法院分別獨立處置,這其中還會涉及海事債權與非海事債權受償的沖突(該部分內容將在本文的后續部分進行討論),其結果是既不利于破產程序的整體推進,也不利于管理人履行職權,更不利于普通債權人利益的保護。
    2、船員勞動債權在重整程序中的法律地位
      依照《企業破產法》的規定,重整計劃草案應當分組進行表決,同時根據該法第82條之規定:“下列各類債權的債權人參加討論重整計劃草案的債權人會議,依照下列債權分類,分組對重整計劃草案進行表決:(一)對債務人的特定財產享有擔保權的債權;(二)債務人所欠職工的工資和醫療、傷殘補助等”。
    但問題是,享有船舶優先權的船員的勞動債權既屬于對債務人的特定財產享有擔保權的債權,又屬于勞動債權,由此造成管理人對此類債權進行分類分組時產生困惑,而債權的分類分組對重整計劃的表決又頗具影響,不可不謹慎對待。
     筆者認為,從《企業破產法》第82條的立法精神來看,旨在同類債權同等保護,基于此,從船員勞動債權在破產程序中的清償地位來分析,其應當置于無擔保債權之前,可以就與其發生海事請求的船舶享有絕對優先受償的權利,此時,不宜將其簡單的視為勞動債權來處置,而應當賦予其與其他有特定財產擔保的擔保權人相平等的地位。由此分析,對于享有船舶優先權的船員等債權人,在分類分組討論重整計劃草案的時候應當將其置于擔保債權人組別。
    二、涉船企業破產程序中船舶優先權行使問題與解決思路
    (一)破產程序對船舶優先權行使期限的影響
      根據《海商法》第29條的規定:“具有船舶優先權的海事請求,自優先權產生之日起滿一年不行使的,船舶優先權消滅”。可見船舶優先權的行使受1年除斥期間的限制。另外,根據《企業破產法》第46條之規定:“在法院受理破產申請之后,未到期的債權,在破產申請受理時即視為到期”。按照該條規定,在法院受理涉船企業的破產申請后,船舶優先權所擔保的海事債權即可視為已經到期,此時既然作為主權利的海事債權在債務人破產情形下需要提前行使,那么作為從權利的船舶優先權也應視為符合行使條件。此外,在債務人破產清算的情形下,破產程序可能在船舶優先權除斥期間屆滿前即已終止,此時,船舶優先權人應在破產財產分配前及時行使船舶優先權,否則該等權利即應視為消滅。但同時也應當考慮到在管理人決定繼續履行合同的情況下,基于合同約定的履行期限條款仍具有相對約束力,此時是否繼續適用破產程序的加速到期規則而提前行使船舶優先權,仍應根據合同約定及履行的具體情況而確定。
    (二)破產程序對船舶優先權行使方式的影響
      根據《海商法》的規定,船舶優先權應當通過法院扣押產生優先權的船舶行使。而同時根據《企業破產法》的規定,法院受理破產申請后,有關債務人財產的保全措施應當解除,執行程序應當中止。這將導致船舶優先權人無法通過向海事法院申請扣押船舶的方式行使船舶優先權。而原本可以通過行使船舶優先權實現債權的債權人,因破產程序而無法行使船舶優先權,可能面臨降級為破產法規定的“普通債權人”而喪失優先受償的地位,這顯然不妥。在此情況下,《企業破產法》對破產程序中船舶優先權之行使尚付闕如,導致司法實踐中矛盾沖突。
    筆者認為,在現行法律制度的框架下,破產程序中船舶優先權的行使應從船舶優先權的申報登記、船舶優先權的確認、船舶優先權訴訟管轄三個方面進行分析。
    1、船舶優先權的申報登記
      在債務人破產的情況下,繼續要求權利人通過扣押船舶的方式行使船舶優先權顯與《企業破產法》沖突。筆者認為,此時,應當允許債權人通過向管理人申報債權并登記船舶優先權的方式行使,以取得將來在關聯船舶變價所得的范圍內優先受償的權利。理由如下:
      首先,根據《企業破產法》第30條的規定:“破產申請受理時,屬于債務人的全部財產,以及破產申請受理后之破產程序終結前債務人取得的財產,都是債務人財產”。因此只要法院受理了破產申請,那么無論該財產上是否設置了擔保的,都屬于破產財產,應當由管理人統一管理處分,且為了便于管理人對破產財產的管理分配,債權人應當向破產管理人申報債權,此時船舶優先權人為實現自己的權利,也需要向管理人申報債權。
      其次,破產程序的主要目即在于統一清償債務且兼顧保障優先債權的實現,這與船舶優先權的制度內涵是基本一致的,與扣押方式行使船優先權的理論基礎也是相一致的,而在涉船企業破產的情況下,受理破產本身即可視為權利人行使船舶優先權的法定原因,此時債務人資不抵債且不能清償到期債務,權利人即具備行使船舶優先權的條件,而無需再通過扣押方式來行使。
      最后,向管理人申報債權并登記船舶優先權,更符合我國的實際情況。因為《海商法》規定的船舶優先權不同于一般擔保物權,其具有非公開性的特點,它不以登記或占有為要件,也無需任何公示方法,其產生、變更都是第三人難以知曉的,因而對其他債權人的利益影響甚大。因此,在破產企業管理混亂的情況下,只有規定船舶優先權人經過債權申報和船舶優先權登記程序,才能使其他債權人了解情況,從而防止破產欺詐,保障破產程序的順利進行。
    2、船舶優先權的確認
      根據《企業破產法》第49條的規定:“債權人在申報債權時,應當書面說明債權的數額和有無財產擔保,并提交證據”。同時根據《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第113條及第116條的規定,優先權人要參與到受償程序中需提供債權證據,即優先權的確權判決或裁定等。因此,船舶優先權訴訟是優先權人實現其權利的必經途徑。若海事法院未確認其優先權,即使向管理人提供了能夠證明海事債權的證據材料,該海事債權也不能優先于其他債權清償。但考慮到船員工資請求權的特殊性,且船員數量眾多,其債權構成又相對明了,因此筆者在上文中提出,該等船舶優先權的權利基礎來源于管理人可以徑行認定的勞動債權,為保障這等債權的利益的實現及為破產程序的效率性,應允許管理人對基于船員工資請求權發生的船舶優先權可直接作出認定。
    3、船舶優先權訴訟管轄的爭議
      根據《企業破產法》第3條及第21條的規定,在破產情形下,船舶優先權人應當向破產申請受理法院提起訴訟,進行船舶優先權確認與受償。而同時,我國《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第4條對海事訴訟案件的管轄權作出明確規定,應當由海事法院受理并審理。該法第6條第2款第7項還特別規定因船舶優先權糾紛提起的訴訟,由船舶所在地、船籍港所在地、被告住所地海事法院管轄。在此情況下,即發生了破產程序中,船舶優先權訴訟管轄的沖突。
      筆者認為,由于船舶優先權訴訟的專業性,這種專門管轄權應當不容變更。首先,根據法釋〔2013〕22號[12]第47條第3款:受理破產申請的人民法院,如對有關債務人的海事糾紛、專利糾紛、證券市場因虛假陳述引發的民事賠償糾紛等案件不能行使管轄權的,可以依據民事訴訟法第37條的規定,由上級人民法院指定管轄。根據該條規定,海事法院在債務人受理破產情況下,仍享有有限的管轄權。另外,參照國外通行的做法,各國破產法均允許在受理破產情況下,海事訴訟的法院仍保留管轄權。例如英國破產法規定,若在破產程序開始前,船舶優先權人未申請扣押船舶的,受理破產案件的法院也會遵循有利于船舶優先權實現的原則來決定是否中止海事訴訟程序。加拿大破產法則直接規定,在債務人破產時,船舶優先權人可以在海事法院繼續實現權利,無論破產程序是否已經開始。此外,美國破產法的也有類似規定,其認為破產程序的優先性應是相對的,因此受理破產案件的法院對是否中止海事訴訟程序具有較大的自由裁量權。
      其次,海事法院在處理海事爭議案件時,較普通法院而言,更加專業。若將船舶優先權案件移交給受理破產案件的普通法院管轄,一定程度上不利于這類爭議的解決及海事債權有效性的確定。在破產程序中,由海事法院繼續審理船舶優先權案件,不受破產程序的影響,更有利于充分發揮海事法院的專業優勢。
      綜上,筆者認為對于海事爭議的訴訟案件,法釋〔2013〕22號雖初步確認了海事法院的有限管轄權,但通過上級法院指定的方式,無異于增添了程序的復雜性,并不利于破產程序的快速推進。參考國外通行的立法例,宜確定破產程序中海事爭議仍已海事法院管轄為主的原則。但需要指出,根據《企業破產法》第20條的規定,人民法院受理破產申請后,已經開始尚未終結的有關債務人的民事訴訟或仲裁應當中止。因此在船舶優先權訴訟過程中,人民法院受理了破產申請的,船舶優先權訴訟應當中止。其主要原因在于,涉船企業破產后,破產債務人便喪失對財產的管理處分的權利,自然也就無權再就破產財產繼續進行訴訟,這一權利應當由管理人承受。
    4、船舶優先權訴訟管轄的確定
      《海商法》之所以規定,船舶優先權應當通過法院扣押船舶的方式行使,一方面在于船舶具有流動性,穿梭于各個港口之間,如果不通過扣押措施,難以對船舶實現有效控制;另一方面即在于明確管轄法院,根據《海事訴訟特別程序法》第19條的規定,扣押法院具有船舶優先權訴訟的管轄權。而在破產情況下,根據《企業破產法》第25條的規定,債務人的財產應由破產管理人進行管理與處分。此時,船舶優先權人似乎沒有申請船舶扣押的余地。進而,船舶優先權人再一次陷入困境:在財產交由破產管理人處分的情況下,是否仍需對船舶扣押!又該向哪一法院提起船舶優先權訴訟!對此,筆者認為,應區分破產前后船舶被扣押情況來分別討論:
    (1)破產受理前,船舶已經被扣押的,船舶優先權訴訟管轄權的確定
      首先,如果船舶在法院受理破產申請之前就已被扣押的,在法院受理破產后,扣押措施是否應當解除?筆者認為,盡管破產法規定,人民法院受理破產申請后有關債務人的保全措施應當解除,但考慮到船舶不同于一般的陸上財產,其具有較強的流動性,不易占有和控制,在這種情況下絕對強調由管理人保管,不一定會達到預想的效果,且船舶一旦被扣押即會產生因第三人管理人船舶發生的代管費用等,一旦解除也會產生相應的糾紛并且在這種情況下管理人也未必能實際有效的控制船舶,此外,在破產清算情況下,將來船舶的拍賣也需要委托海事法院進行處理,因此即使在涉船企業破產的情況下,仍由海事法院進行扣押比較合適。但同時也需要指出,在涉船企業破產重整的特殊情況下,為恢復重整企業的生產經營,作出扣押的海事法院應配合受理破產法院隨時解除扣押措施,以保障重整計劃的制訂和實施。此外,為保證管理人全面掌握船舶企業的財務狀況,此時應當將被扣押船舶的權利證書轉交給管理人,如此既不會因解除扣押帶來船舶逃逸致船舶優先權無法實現,也不會影響管理人工作的順利進行。綜上,在扣押措施不解除的情況下,根據訴訟管轄原則中“有較大利益法院”的確定方法,可以確定有關船舶優先權的訴訟仍由首先扣押船舶的海事法院行使管轄權。
    (2)破產受理后,船舶未被扣押的,船舶優先權訴訟管轄權的確定
      在法院已經受理涉船企業破產的情況下,尚未被采取扣押措施的船舶,應當由管理人負責管理。此時,根據訴訟管轄原則中“有較大利益法院”的確定方法,可以確定有關船舶優先權的訴訟由涉船企業的注冊地或主要營業地的海事法院行使管轄權。在已經受理破產情況下,船舶未被扣押的,船舶優先權人無需再通過扣押船舶的方式行使船舶優先權,可徑行向海事法院提起船舶優先權確認之訴,并根據海事法院的裁判文書,向管理人申報債權并登記船舶優先權,在破產財產分配時,由管理人從船舶拍賣款中優先清償。
    (三)破產程序對船舶優先權內部受償順位的影響
      按照《海商法》第22條[18]、第23條[19]的規定,船舶優先權內部具有一定的受償順位,而當涉船企業破產時,可能會發生船舶優先權內部受償順位與《企業破產法》第113條規定的外部受償順位之間的矛盾沖突。
      從我國破產法對有特定擔保物的債權的規定來看,債權人行使優先受償的權利未能完全受償的,其未受償的債權應作為普通債權;放棄優先受償權利的,其債權也應作為普通債權。如果參照該規定,對于債權人行使船舶優先權未能完全受償的,或放棄船舶優先權的,其債權都應當按照破產法的規定轉化成相應的普通債權。但問題是,諸如船舶優先權中的船長、船員和在船上工作的其他在編人員根據勞動法律、行政法規或者勞動合同所產生的工資、其他勞動報酬、船員遣返費用和社會保險費用等在船舶優先權不足以實現其全部債權的情況下而轉化為普通債權,顯然不妥,也有違破產法的基本精神。按照破產法的規定,勞動債權享有無擔保債權第一受償的順位,因此對于船員的工資請求權,在船舶優先權不足以實現的情況下,仍應享有無擔保債權第一受償的順位。但對于其他享有船舶優先權的海事請求權,在船舶優先權不足以實現其全部債權的情況下,因現行破產法未明確規定其清償順位,此時是否只能轉為普通債權?筆者認為,根據法[2018]53號文件第28條的規定:“對于法律沒有明確規定清償順序的債權,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損害賠償債權優先于財產性債權、私法債權優先于公法債權、補償性債權優先于懲罰性債權的原則合理確定清償順序。因債務人侵權行為造成的人身損害賠償,可以參照企業破產法第一百一十三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的順序清償,但其中涉及的懲罰性賠償除外。破產財產依照企業破產法第一百一十三條規定的順序清償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償破產受理前產生的民事懲罰性賠償金、行政罰款、刑事罰金等懲罰性債權。”根據上述文件的基本精神,對于通過行使船舶優先權未能受償的債權部分,實務中應當結合債權的性質來合理確定其在破產程序中的清償順位,而不能簡單的作為普通債權處理。但如果系船舶優先權人主動放棄船舶優先權或未行使船舶優先權的,則無需考慮其債權性質,可直接作為普通債權受償。
    [①]姚彬,男,江蘇博事達律師事務所主任,江蘇省律師協會破產清算與并購重組委員會主任,一級律師,電話:13705150050,郵箱:[email protected]
    [②]陳亮,男,江蘇博事達律師事務所專職律師,電話:15950590538,郵箱:[email protected]


      2018年7月14日,“中國破產法論壇﹒執行轉破產暨船舶企業破產專題研討會”在江蘇南通成功舉辦,本次會議由中國人民大學破產法研究中心、北京市破產法學會、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共同主辦,南通市中級人民法院、南通市破產管理人協會承辦。來自全國法院系統、高校科研系統、政府部門、律師事務所、會計師事務所、企業清算系統、出版傳媒等單位的代表約350位嘉賓濟濟一堂,圍繞“執行轉破產與府院聯動問題”、“船舶企業破產與跨境破產問題”等議題展開了深入的研討,交鋒激烈,成果豐碩,對于推動完善破產審判工作和相關法律制度的改革與完善具有重要的意義。
    論壇第二分會場圍繞“船舶企業破產與跨境破產問題”,江蘇博事達律師事務所主任、江蘇省律師協會破產清算與并購重組委員會主任姚彬,以“涉船企業破產法律問題實務研究”為題向大會作了主題發言。



     

    版權所有:江蘇博事達律師事務所       未經本律所書面授權,請勿轉載、摘編或建立鏡像鏈接,否則視為侵權!
    地址:中國·南京·奧體大街68號國際研發總部園4A幢17樓    總機:025-82226685 傳真:025-82226696

    電子郵箱:[email protected]      蘇ICP備07026267號

    河南快3